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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宾 2006-11-11 09:55

最后的心也要为你而跳

他和她是大学的同学。他是个高大的男孩,脸上永远都挂着最灿烂的笑容。和所有的男孩一样,他粗心,常丢三落四。他爱打篮球,爱睡懒觉,爱抱着吉他唱歌,爱和漂亮的师妹们聊天。而她,是个平凡而细心的女孩,她爱看男生打篮球,爱远远地有些羞涩地给他们加油。]Z"fk(z8d,r
他和她仅仅是见面点个头的普通朋友。但点头以后,她就会心跳,就会脸红。而他,丝毫未觉,他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。吃毕业散伙饭的那天晚上,大学都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喝酒,唱歌,毕业让他和她的女朋友也要分道扬镳了。他不停地和朋友们喝酒,仿佛徒劳地浇灌已经枯萎的恋情。3G*dLfz`o @k0i
她小心地端了一杯酒,走向他,轻轻说:“祝你前途无量!”
Q2q6^:d\ zg{ 她说得有点急促,内心狂跳不已。他可能根本没有看清眼前的她,酒精朦胧了他的眼睛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影子,“是我的公主吗?!他软软地抱住了她。她的眼泪暗潮汹涌,就为这错误的拥抱。大家很快毕业了,只是这个温暖的拥抱却留在了她的心里。KK#Y_0T.h!`
尽管在一个城市,但大家的联系并不多。他在IT界工作,她刚去了一家著名的通信公司。一年后,大家有了一次聚会,很多同学仍然是独身。他说自己很累,忿忿地抱怨资本主义剥削人,自己只是迟到一天,就被扣掉了一次和朋友聚会的消费。朋友们都说你这样的懒虫用闹钟是没有用的,闹钟会叫醒手指而不会叫醒大脑,只能指望有人会打电话叫醒才行。一直默默无声的她突然说话了:“让我叫你吧。”他有些惊异,她笑笑说:“我在通信公司工作,不用掏电话费而已。“他释然了,说了句谢谢。3pwS'K H;x~
此后的周一至周五早上七点,他的手机《致爱莉丝》的音乐就会准时响起。她只是简单地说:“早上好,起床吧。”曰复一曰,他也渐渐安心于她的叫醒电话了。只是他并不知道,她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分就会准时醒来,再悃也不会睡着。因为她的心在跳个不停,就像大学时见到他一样。!V'DN2rh1ng,J+wy
又一年过去了。大学的同学已经很少有联系了。而他和她,凭着叫醒电话,竟然保持着每天一个电话的奇迹!但这个电话只是一个早上的问候,除了这个时间,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联系。新年时,他想请她吃饭作为感谢。而她拒绝了,她矜持地保持着自己的秘密,因为她清楚,优秀的他是不属于自己的。
e;r+S Z8S.wS#[ 她开始生病了,老是头痛。有一次她晕倒了,到医院检查后,一纸诊断如万钧雷霆当顶压来:脑瘤!医生告知只有万分之一的治愈可能。
~ m UgK"r 她躺在医院里,依然没忘自己的任务。每天早上七点,她就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他的手机,听着那边的他模模糊糊的回答,她就安心了。v_ p]9Bp
她的病越来越重,开始昏迷。只有一种强力针剂可以把她从昏迷中唤醒,她请求医生,在每天清晨给她用这种药。医生答应了,对一个垂死的人,没有什么不能答应。她依然打他的手机,用最快乐的声音唤醒他,粗心的他什么都没有发觉。
T{|;G\&P$L 他在IT界越做越好,人气渐旺,俨然成了中关村的知识英雄了。人们说他是个敬业守时的人。只有他的第一个老板知道,他爱迟到;只有他的同学知道,他是个懒汉。他身边总是围绕着美丽的女孩,因为他分明是一个新贵!他会逢场作戏,但没有真心。其它他自己还不知道,每天清晨的那个手机,已经让他习惯。尽管他早就不需要那个叫醒电话了。
~x1v8A R 但他没说,每天早上,他等着那个电话响起。他偶尔也问自己:“我爱她吗?会娶她吗?--不!”他摇摇头,她实在是太平凡了,没有一丝的眩目。可是他已经习惯了她,可能,比较平凡的女孩都有比较遵守信约吧。r'[(}l'M1G
可是,她开始失约了,早上开始没有叫醒电话了。他有些奇怪,但并没有追问,女孩子,当然该有自己的生活,也许她热恋呢。他甚至偷笑:头天晚上和男朋友缠绵一夜,一早就给另一个男人打电话当然不好啦。 ? J(S+EW'f*W
她的状况更差了,有同学得知了消息,赶来医院看她。同学辗转告知了他,他震惊得嚷起来:“不是好好的吗?不是经常早上七点准时打电话叫醒我吗?尽管有时失约,但毕竟还是准时的呀……”K W-M t%{ Y
他认定她是急病,匆匆买了一束黄玫瑰赶往医院。他在心里认定她是他最好的朋友,黄玫瑰,代表友情。他去开自己的车。手机又响了,不是她的。这是一个美丽的信息:一颗心。他打量着自己的诺基亚,这是一个可以传递图形的手机。两年来,他收到了无数的心,天使,但,从来没有收到过她的。X4k[~y8sg i
可是,他突然僵住了,来电显示的号码是他每天早晨都看一遍的数字:13901120521。他念了一遍,一种晕眩的感觉在他的头顶铺开。她是统计和管理这些数字的,她完全可以为自己挑一个最合适的。原来,每天,她都会说521(我爱你)。想清楚这些,他几乎站不住了,整个世界都转了起来。每天,每天,每天,在那个固定的时刻,她温柔的声音会传达到他的耳边:“起床吧,别耽误了。”O%B0kS1r
“要不,你再睡会儿,我十分钟后叫你?”z[~)E$K di|
“今天天冷,当心点。”m8ej]R
不,不,不,他不能想了。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一个笨蛋。他可以编出最简洁的网络程序,可以黑掉世界上任何一个网站,但却看不透一个平凡女孩对他的爱。他全身颤抖,没有办法自己开车了,他叫了TAXI。他要赶到她的身边去,对,带着爱去!在一家花店门口,他叫车停住。他扔下黄玫瑰。“快,我要红玫瑰,999枝!”一个小店,哪有这么多玫瑰,殷勤的小姐给他配了99枝。k!NrW}'U:h$eU:[
99枝火红的来自欧洲的玫瑰终于随着他来到了病房。她在昏迷中,几台机器在她身边发出奇怪的声音。他在门外,等待她的苏醒。他轻声地呼唤她,我在等你!FPL!N/ig
她终于苏醒过来了。他抱着99朵玫瑰冲了进来,他趴在她的耳边,就像每天早上她叫他一样,让自己的声音轻轻地传入她的耳朵:我爱你。她已经完全变了样子,可对他来说,她的美丽无与伦比!7l+|)a6u)]n sY
脑瘤压迫着她的神经,她实际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了。他抓住了她的手,温柔地说:“我现在没有钻戒,但我真诚地向你求婚。相信我!”N-y`EmEK
几天了,他一直陪在医院。他拒听一切来电,他的手机只等着一个号码:13901120521。她有时清醒,有时沉睡。
?Ms&S7y)K 而清醒时她就说:“真抱歉,我没有一直守约。” ]Z|#{/u"{
他就握住她的小小的手,说我真的爱你,一直爱你,我等你。2ml;A?'[ I-^Y1h5i
他不信这是最后的时光,他要把她唤回,他要她守约,他要她一辈子叫他起床。这天她清醒地时间特长,似乎她又能看见东西了。但她几乎已经不能呼吸,她仍在清晨给了他一个微笑,一个最美的笑。但接着,就是剧烈的头痛和呕吐。仪器上显示她的颅内压已经相当高了,她快要走了。而这种情形下,只有她,只有她自己可以体会这种痛苦。
/t-fGB? C0I b$w 已经是秋天了,树叶从枝头落下,铺满了小路。这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季节。她望着他,想他们的故事。校园里的心跳,毕业时热烈的拥抱,看似无意的承诺,每天清晨让人又恨又怜的电话铃声,还有那玫瑰。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,他从她的枕头下拿出了她的手机。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每天叫他的手机。小巧的蓝色手机,他最喜欢的颜色,也是他最喜欢的品牌--诺基亚。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。一颗心,他郑重地传送给她一颗心。她微笑了。四周真的好静,只有手机键盘拨号的声音。她也为他打上了一颗心。 J ZF U4R1u2fA
她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了他的面前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。他拿过了两个手机,把它们挨在一起。屏幕上,那两颗心也靠在了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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